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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思念的親情日志
沉默的父愛
明天父親節(jié)。六月十五號，第二個周日。父親已經(jīng)離開我數(shù)年了。想起了父親，憶起父愛點點滴滴，仿佛父還在，未遠游，就在身邊，就在心房。
父親弟兄五個，姊妹六個。大伯、二伯、三伯、四伯、姑、老五。住在離我280公里外的一個華北平原極普通的鄉(xiāng)村。五歲爺病故，九歲奶病亡。從小姑一手拉扯大，姐弟情誼長。二十歲時，我母親嫁過來。姑也嫁走村東五里的道口鎮(zhèn)縣法院廚師我姑父。
父母獨門過活。先后大哥、大姐出生，等到我出生，記事起，四歲，已經(jīng)是1967年左右。最初在我腦子里的父親是個什么樣子?夏天兩間東屋前，一個巨大棗樹下，院子里，一個草扇(席)上，一家五口人圍在一起，納涼、或坐、或躺，嘮家常，說古論今，母親話癆，父親常常躺著一言不吭，偶爾也會說幾句話。
很少的。明顯母親一家家長。父親就像個長工。父親很少抱我，沒有記憶。也不記得父親親我額頭、面頰。平時父親就是到地里勞動，在一起吃飯，很少吵我。他飯后就到床上午休，后繼續(xù)到田里干活。九歲了，有了大妹妹，該上學(xué)了。父親也不管。記得三伯哄我報到。當時不上學(xué)，說累。
學(xué)校與我家一墻之隔。父親如常勞作。父親在生產(chǎn)隊一把好手，會趕馬車，大把，駕駛牛車，后來的膠輪馬車，會靶地、犁地、后來，小妹妹出生，還會開手扶拖拉機。
一年除夕，與父親因為何事記不清了，發(fā)生沖突，怒而沖出屋外，院子里，下著毛毛小雪，立在院中，被雪打著，瑟瑟發(fā)抖，母親勸回屋內(nèi)，不妥協(xié)，最后，父親笑而應(yīng)把我拽回被子里，嘴唇發(fā)紫，后來發(fā)熱病了沒有，都忘記了。
幾年后，大兄弟、小兄弟相繼問世。大哥也娶了嫂子。大哥已經(jīng)成為父親地里干活助手，開始與父親也會產(chǎn)生一些分歧。嫂子到家不久，就分家過了。分家前，大姐因為學(xué)校兩個同學(xué)打架，一個大磚砸到腳面沒有及時治療發(fā)生骨髓炎，住院多次，成瘡，花錢無數(shù)，經(jīng)濟趨于崩潰邊緣。
附近幾個醫(yī)院都看病送錢無數(shù)。大哥婚姻也為此拖延，一拖再拖。一次，父親用架子車拉著大姐，走到一個衛(wèi)河橋，說要把大姐扔進河里。大姐為此惱恨父親，母親也說父親禽獸不如。哪有虎毒食子呢?
母親常常借題發(fā)揮，數(shù)叨父親不是處處。給孩子幼小心里投下一絲絲陰影。對父親好感本來不多，就母云也云，跟著起哄。
后來，恢復(fù)高考制度，考上小中專，到國企工作。逐漸明白一些人情世故。漸漸地明白父親為人，踏實做事，不善言辭，不是花言巧語之輩，辛苦勞作。俗話說，干活兒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操蛋的，操蛋的不如管人的。母親是家長，說話輕松，那里明白勞動實干辛苦。經(jīng)常說，胡缺六弄蒸饃油餅，干巴直正餓得迷瞪�？粗恍┼従幽斜I女娼、坑蒙拐騙，胡吃海喝，山珍海味，難免羨慕、嫉妒恨。
父親一生，勤苦勞作，為人善良，有求必應(yīng)。因為幫助堂嫂，母親極為不滿。堂伯亡故，堂嫂務(wù)農(nóng)，留下三個小孩子，無人勞作生活困難。父親常應(yīng)堂嫂邀請幫助料理農(nóng)活。母親危言聳聽，懷疑再三。后來關(guān)系淡漠。
我閨女出生。在家呆了一年半，鄉(xiāng)音很濃。父親在困難時來到家里照看孫女，年余。春夏秋冬，一個老人，手抱肩抗，夏天一身汗水，冬天冰天雪地，父親真的很有耐心。想起這些，怎么能不淚濕雙眼?當時可曾懂得?可曾理解?孩子有時侯，很自私、很無知、很無語。
父親去了，在天堂極樂世界可好?可寂寞了?讓我們趕快長大，不要沉浸于虛擬世界，不要低頭于手機，不要總是自己重要，給還在世界的老父親一些關(guān)懷、安慰，不要留下遺憾。
嫂子說，老父親走了!你給他的30元錢，放在枕頭下，那天，隨著他，掉在地上。父親到最后，沒有說過你不好，不孝!
我，問心無愧!至今，都無愧我心。只是覺得還欠父親很多。還應(yīng)該如何如何報答父親父愛。
憶外婆
由于家庭的特殊因素，我的童年和少年時代，都是在安徽外婆家度過的。外婆駕鶴西去廿余年了，她的音容笑貌常浮現(xiàn)眼前，她的樂觀開朗、樸實善良、助人為樂的品格及其一言一舉對我產(chǎn)生潛移默化教育影響的一幕幕，始終藏于記憶倉庫里，令我難以忘懷。
在那以玉米、蕃茹當主食“吃了上頓愁下頓”的艱苦歲月里，外婆總是保持勇于向現(xiàn)實挑戰(zhàn)的樂觀積極向上態(tài)度，從未流露出絲毫悲觀厭世神情。我的“份外加入”使原本家境貧寒的外婆家加重了負擔，外婆不得不干一些“力所不能及”的莊稼活，節(jié)衣宿食，寧可自己穿補了又補的衣服，決不讓我之“形象”難堪，寧可自己少吃一口，也不讓我餓著。
一次外婆勞累過度數(shù)天臥床不起，小姨特地為她做了幾個荷包蛋，她卻讓我品償個夠所剩無幾之后再心安理得吃下。也許是外婆過份寵愛百倍呵護，時常使我的小嘴巴“喜好厭差”，竟以“絕食”要挾抗議。
每每這時，外婆先是耐心安慰說這一切都會過去的，再說與解放前相比可強多了啦!接著又叨嘮告誡道，只有苦海里泡大的孩子，將來才會有出息。這年我才12歲在小學(xué)讀書，雖不甚明白外婆教誨的深層含意，但也朦朧受到一些鼓舞和啟迪，以致對我以后的學(xué)習(xí)生活無不有奮發(fā)進取的推動作用。
外婆的心地善良，不僅體現(xiàn)在家中和我身上，更為方圓幾里地的村內(nèi)村外人所贊嘆，其表現(xiàn)為她無私奉獻助人為樂的具體行動中。凡村前村后人家有為難之事，外婆悉知后會主動上門給予“指點迷津”釀出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或干脆自已承攬下來。久而久之在人們心中威望“一升千丈”。
記得一天近黃昏時分，村上有一農(nóng)婦含著淚走走停停去村部的路上，恰巧，被去商店買鹽的外婆和我碰見，外婆即駐足細問得知其八歲小孩病了無錢就醫(yī)而前去村部求助后，二話沒說便將口袋里僅有的5元錢一蹋刮子塞給了她。致使那天家中晚餐吃“無鹽菜肴”。此景此情，使已是中學(xué)生的我與那農(nóng)婦一樣動容，霎時覺得眼前身軀瘦小的外婆變得高大無比……
一次一位素昧無親的鄰里因患重病，急需借錢就醫(yī)，外婆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毅然決然地將多年來在外工作的外公寄給的生活費中硬摳下存入銀行的錢全部取出送去。
然病魔無情終未保住性命，外婆別提有多傷心，那陣子已70高齡的她整天價往那兒跑。辦后事時，又遇難題――無棺材，她不但不提及所墊的醫(yī)藥費，卻自告奮勇獻出早年為自己而備的一具棺材……當年我在讀高中，對這一舉動，已能作出雖超出常規(guī)可亦理解和贊許的表示，盡管當時有人說：咋有這樣傻的人只顧別人不顧自己……
后來，曾記得，曾記得……一件件一樁樁足以體現(xiàn)外婆美好心靈高尚品德的事，還有很多很多……外婆，安息吧!你永遠活在我心中!
陽光下的父親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季午后，一個人躺在房間里休息，盡管空調(diào)已經(jīng)開到了最低，仍然是悶熱難耐。烈日無情的炙烤著大地，輾轉(zhuǎn)反側(cè)讓人難以入睡。樓房后面一處工地上的機器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聲音已經(jīng)如此沙啞，可是仍拼了命的呼喊著。內(nèi)心有些煩躁的我站起身，走出房間，準備到后面的工地看一看。
工地上塵土飛揚，轟鳴的攪拌機聲，雜亂無章的鋼材聲碰撞到一起，十分刺耳。汗水開始噼噼啪啪的流個不停，手里的紙巾擦個不停，可是仍然沒有用，我開始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冒著這么大的太陽出來!
突然，一個身影從我身邊飄過，看著我，傻傻的朝著我笑，我嚇得一個哆嗦，朝后自然的退了一步。仔細打量一下，一個跟我年紀似乎很相仿的年輕人，可是卻又不怎么像。因為他的頭發(fā)就像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國士兵一樣，東倒西歪著扭纏在一起，只要風(fēng)兒輕輕一吹，全都會被吹倒。臉上黝黑的皮膚全是水泥灰，眉毛上被石灰染得炫白，已經(jīng)分不清迷離著的雙眼;上身穿著又破又舊的軍綠色迷彩服，上衣靠胸口的地方扣子并沒有扣住，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發(fā)紅的胸口還有那黝黑的皮膚;褲子好像十分的不合身，大大咧咧的，似乎可以塞的下一個嬰兒;腳上穿的是一雙破舊的軍用膠鞋，上面已經(jīng)被凝固的水泥啶得滿滿的。他向我微笑著，十分好奇地看著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嚇著你吧?”突然又有一個聲音從我背后傳來，我自然地回頭看了看，兩個人看起來差不多，只是后面這一個臉上多了幾道皺紋，寫滿了更多的是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孔，和白的似雪的頭發(fā)。
“哦，沒事，沒事。”我趕緊回答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這是我兒子。”這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朝我笑了一下，徑直走過去，拉著那個年輕人說。
“你兒子?”我有點驚訝的問道。
“是的，我的小兒子，跟我一起在這個工地上干活。”有一陣風(fēng)吹來，似乎有一絲絲那么的涼意。
簡單的聊了一些后，才知道這位老人姓李，在皖西北的一個偏僻農(nóng)村，家里還有兩個兒子，老伴在前兩年去世后，就帶著小兒子來到這座城市打工，艱難的維持著生活，還要照顧這個兒子。剛來這個工地有兩個月了，每個月的工資不是太高，大概兩千上下。我仔細打量了還在一旁只會傻笑的老李的兒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指著問道：“他是不是這里有…?”
“是的，是個傻子，小時候患的。”李老漢看了看兒子說。
我順勢從兜里掏出一盒煙遞了過去，李老漢趕緊用手往身上擦了擦接住說道：“謝謝，謝謝。”我又掏出一支準備遞給李老漢的兒子，只見他往后退了一步，腦袋搖個不停，手一下子收了回去，臉上還是保持著那種微笑。
“他不會吸，謝謝。”李老漢看了一眼連忙對我說。
“小時候得的，怎么得的?”我還是好奇的忍不住問了問。
“唉，小的時候，那不是‘計劃生育’查的嚴嘛，剛有他的時候正好村長帶著鎮(zhèn)里的人來查，那時候窮，本來就沒錢，他們就硬要牽走我們家的那頭母豬，老伴當時一急，丟下兒子就去追。結(jié)果，唉，出去了一會，就一會的功夫，還沒有一支煙的時間長，我從地里干活回來就要看見他在地上哇哇的哭個不停。”李老漢猛地深抽一口煙，頓了頓接著說。
“等到老伴回來時，喂他吃的也不吃，就是一直哭個不停，當時我跟老伴啥也不懂，慌了神，就帶到村里的一個醫(yī)生家里去看，看了半天也沒有查出個究竟，那個醫(yī)生就開了幾包藥，讓拿回去吃。沒想到，當天夜里就不哭了，我們就以為他沒事了，后來慢慢的就覺著孩子不對，可是那時候沒錢，也沒有辦法去好一點醫(yī)院檢查，直到五六歲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孩子有問題，學(xué)校不要。”
李老漢的煙漸漸熄滅，可是仍不舍得丟，還在繼續(xù)抽。我看了一下，從兜里再次掏出一支出來遞了過去，李老漢看了看，有點不好意思的拒絕著笑了笑說：“算了，算了，不吸了。”
“沒事，沒事。”我還是遞了過去，李老漢接過去，從兜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盒火柴，輕輕一劃的點著，接著吸。
“現(xiàn)在也可以去治一下，國家不有新型農(nóng)村醫(yī)療合作嗎?去看病是可以免費的!”我起身伸了一下已經(jīng)蹲了很久的有點麻木的雙腿說道。
“呵呵。”李老漢微微笑了一下，臉上漏出一絲的無奈。
“那個，沒有用，醫(yī)院那么大，我一個沒有知識、沒有文化的人，進去了連廁所都找不到，別說那個什么掛號了!再說了，那些什么專家還要預(yù)約、排隊，我一不認識人，二沒錢的，就是排上一年也見不了專家一面的。都這么多年了，治不治的都無所謂了!”
“你兒子呢，你不是有兩個兒子嗎?怎么不讓他們帶你去?”我有點疑惑的看著李老漢問道。
“唉，別提那兩個畜生!自從結(jié)了婚，分了家什么都不問了!指望不上了!”李老漢嘆了一口氣，猛地吸了一口煙，搖了搖頭。
“喝茶。”突然，李老漢的兒子朝我遞了一杯茶過來，傻傻的笑著。他的手里還有兩杯，一杯遞給了李老漢，一杯留在自己手里。
“謝謝。”我看了看，笑了笑說，便順勢接過茶。
李老漢的兒子看著我朝他笑了一下，傻傻的笑著漏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感覺笑的是那么真誠!
“你別嫌棄啊，這工地上也沒有好茶來招待，來，抽一支我的煙。”李老漢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咽了下去，從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已經(jīng)揉成了一卷的煙盒對我說。
“沒事，沒事。不會，不會。”我趕緊解釋說，伸手接過煙，并沒有抽。
“國家對于殘疾人不是有每個月的補助費嗎，去領(lǐng)取了不就可以了?”我突然想起來，不久前有一位朋友因為開車不小心腿弄傷了，通過關(guān)系，弄了個國家三級殘疾證，每個月還能領(lǐng)到不少的錢，就連忙說道。
“那個錢，還不夠買油鹽的!一個月幾十塊錢，好夠干啥的!”李老漢不屑的笑了笑，嘴角還是有一絲的無奈。
“幾十塊錢?怎么可能，至少有幾百吧?”我疑問的說。
“哪有那好的事，有錢給就已經(jīng)不錯了，還是靠自己的勞動吃飯放心!”李老漢搖了搖頭，按滅了已經(jīng)抽到盡頭的煙說。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大概我們聊了有近一個半小時，李老漢起身把茶杯遞給了兒子，說道：“我該去干活了，不然工頭又該說我偷懶了!”
我默默地注視著李老漢已經(jīng)彎下去接近90度的腰，漸漸地消失在午后燥熱的陽光下，突然眼角有些濕潤。李老漢的兒子在后面緊緊地跟著，不時的回頭朝我看了看，臉上依然帶著天真的笑容，在發(fā)燙的陽光下，那笑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笑!
我無奈的嘆一口氣，這個社會有太多的像李老漢這樣的生活在下層人物，我們遇到過，看到過，同情過，卻是無能為力!我們能做些什么?難道就只有這些?
陽光下的父親，是慈愛!是無私!是感動!其實，陽光并沒有那么的燥熱。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感覺到了陣陣涼意，這涼意既有絲絲的溫暖，也有淡淡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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